赌坊之事,因其懂事地没有在开原行事,因此顾家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料这厮竟偷偷将手伸至开原,甚至将毒手伸向了老夫人属意的章韵竹头上。此事若是营救不及,便不仅仅是刘家一家之事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王亭之的末日已近。顾大海猛然抽动马鞭,不敢细想最坏的结果。抵达赌坊之后,原本嚣张的赌坊巡场在看到顾家的腰牌后,乖乖让道。顾大海连看也未多看迎来的场头一眼,指着那颇为显眼的媒婆,冷声吩咐道:“除了这个婆子和她的随从,其余人等全部清场。带路,我要见王亭之!”
自程洛与表姐走了以后,刘野的心里就不是很稳当。
表姐为了让媒婆信以为真,绞下了一段头发,表明心意。然而这一举动实在是让这少年郎太过震惊,他发觉表姐为他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情。
按照表姐的安排,现在的他需要在程洛的茅草屋里等待,直到看到程洛兄妹两平安归来,再去官府击鼓鸣冤。可这一举动相当于将此事公之于众,那么全开原的人都会知晓姐姐被恶人掳走。哪怕事情最后圆满解决,也始终无法抹去表姐曾经被人劫持的事实,到时候还会有人愿意接纳她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腾”地一声站起身。
他堂堂君子怎能就这样靠着表姐这一弱女子牺牲名节来挽救他的前程?
不行!
他绝不能像个孬种似的,坐享其成!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一个既不能损坏表姐名声,又能救她出赌坊的法子,他着急地在泥巴地上打转,整个茅草屋一无所有,仿佛在告诉他,像你和程洛这样没有宗族势力作为后盾的寒门布衣,竟然妄想以一己之力与世家抗争?
刘野显得烦躁,于是一脚踏出了这个困囿于他的破败草屋。
仅此一步,眼前便豁然开朗,一片农田闯入眼中,田边的尽头便是连接东西两岸的河流,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此时此刻,顾府,静心堂。
老夫人今日神清气爽,一扫往日的阴霾,皆因陈大夫的一番话: “探花郎虽仍昏迷未醒,但身体已有所恢复。今日针灸诊疗时,似已找到了阻滞之处。然而此事尚需时日,切莫过于喜悦,宜静待其效。”
送走了陈大夫之后,顾大海跟着又给老夫人带来了神算子的答复: “由此女年月之干支推算,已可见其助力非凡,能为男命带来福祉。若能得知此女日柱,必能更为精确地推演其命理。总而言之,二人命理相合,福缘深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好一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几日前陈大夫尚且婉言药石无效,当以调养为上。然而就在那日顾大海提及酱园的外甥女之后,不过短短几日,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难道这个女子真就是孙儿命定的福星?
她不敢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孙儿醒转的机会。于是向来隐忍稳重的顾老夫人这回却急切地像一个半大小子般的催促着顾大海: “快去酱园,今日就去酱园,不管她们提什么条件,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把这个闺女给你七少爷娶进门来!”
老夫人的急切顾大海怎能不知,只是冲喜一事一向只有他和二房的主子们知晓,他还是决定先去酱园再探探口风,以酱园西施的性子,切不可恃强凌弱,否则功亏一篑。
“老夫人您放心,大海知晓。”
说罢深深一揖,退了下去。
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顾大海让一小厮去领一份府里固定的应酬之礼,他打算以感谢酱园西施对涨租一事的支持为由登门道谢。
负手在门房处等待之时,只见一名颇为眼熟的少年郎求见顾府主人,说是自己与探花郎同门,有急事相求。
少年郎言行举止彬彬有礼,但是要求却不合常理,门房望向顾大海,顾大海则置身事外,如果门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趁早换人才是。
见顾管事并不理会,门房也大着胆子赶起人来: “去,去,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找谁找谁?”
那少年郎面露窘迫,却还是不肯离开,依旧不卑不亢,自我介绍道: “烦请通传,开原书院刘野求见!此事紧急,关系人命,望得主人一见!”
“你可是民生街酱园板娘徐氏之子?刘野,刘秀才?”
刘野喜出望外,忙点头道: “正是,正是在下。能否请您通传,家姐命悬一线,请顾老爷修书一封,望官府能尽快营救。”
顾大海一惊,连忙带着刘野进了门房里屋,询问事情由来。
刘野之前未曾向顾家求助,皆因始作俑者乃顾家之人。顾陵泊虽是三房庶出,但豪门大族岂有不相护之礼?
直至走出茅草屋,他猛然反应,顾陵泊虽是暗中操控之人,然而明面上此事与他毫无干系。那么为了表姐的名声,求当地大族协助,请求官府低调营救,自是合情合理。更何况他刘野是顾家书院之人,母亲也是顾家多年商铺租户,凭顾家在开原的良好声誉,他认为寻求顾家帮助,成功的把握有七八成。
“柳江镇赌坊老板王亭之,见色起意,几次三番上门求娶不得,今日趁我与表姐归家途中,将表姐劫持。在下不敢贸然去官府击鼓鸣冤,不想坏了表姐名声,能否请顾老爷修书一封,让官府即可前往柳江救人,此事若能低调进行,刘某一家感激不尽!”
顾大海一脸肃穆,盯着刘野问道: “你怎知你表姐是在赌坊而非王亭之住处?”
刘野心跳如鼓,拿出章韵竹事先留给他的一截衣袖: “王亭之此人不是第一次犯下此事,在下同窗之妹便曾被关在赌坊,以三百两为要挟。表姐被劫持之后,在下追赶不及,只在路上捡到表姐衣袖。于是,在下第一时间便寻问同窗,得知赌坊十有八九是王亭之藏人之处。即便被发现,王亭之也能推脱与其无关。大人,在下句句属实,王亭之的人多次上门威胁,街坊均可作证。”
顾大海抬手示意刘野勿需再多做自证,让他在门房稍候片刻。
不多时,顾大海身后跟着多名强健的护卫,朝刘野问道: “刘秀才可会骑马?”
刘野摇头,但表示不必顾及自己,只要能最快前去营救表姐,怎样都无妨。
于是,顾大海领头带着护卫快马加鞭前往柳江救人。刘野为了尽早搭救表姐,忍受颠簸,与一名护卫共骑,另外还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准备随时接应章韵竹。
刘野是不会知晓顾家曾有大恩于王亭之,此事牵涉到三房,也是由于顾家在京城的一番运作,才使得王亭之这条老奸巨猾的蠹虫得以安然脱身,告老还乡,摇身一变成了逍遥自在的员外老爷。
赌坊之事,因其懂事地没有在开原行事,因此顾家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料这厮竟偷偷将手伸至开原,甚至将毒手伸向了老夫人属意的章韵竹头上。此事若是营救不及,便不仅仅是刘家一家之事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王亭之的末日已近。
顾大海猛然抽动马鞭,不敢细想最坏的结果。
抵达赌坊之后,原本嚣张的赌坊巡场在看到顾家的腰牌后,乖乖让道。顾大海连看也未多看迎来的场头一眼,指着那颇为显眼的媒婆,冷声吩咐道: “除了这个婆子和她的随从,其余人等全部清场。带路,我要见王亭之!”
王亭之所在房间是赌坊内接待贵客的上等房间,位置颇有些隐秘。随着赌坊被清了场,偌大的场所只听得到众人的脚步声。
刘野紧紧跟随顾大海,方才一路驰骋,他已做好打算,务必第一时间见到表姐,若有不测,定要护她周全。
一盏茶后,由场头引领,最终到达了上等房的门口。
场头还未张口,房内便传来了王亭之的惨叫。
刘野抢先推门而入,顾大海未动,似乎与刘野心意相通,要他先入内,确保章韵竹无恙再带人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表姐失魂落魄地站在床榻前,万幸的是她的衣衫完整,只是垂落于身侧的双手正滴着血。
而一旁的王老爷痛苦地蹲在地上,捂着脸惨叫。
刘野转头朝顾大海点头示意无碍,遂喊了一声表姐,冲上前去。
原来这段矛盾转折点在于顾家少爷病情好转,老夫人信以为真,于是给她搬了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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