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句辛念便提起绿叶之死,先说了自己的处置,又轻声道:“我想着,府里接连出了这么多的事,太妃娘娘因为上火都病了,实在不宜再因为这个去打扰她,这事不如便这么着吧,我嘱咐下人们不许乱传,慢慢的没人提了,也就好了,就是哪天太妃知道了……”
不等说完,只听顾长亭连声道:“你这样处置就很好,太妃知道也无妨,绿叶是你的丫头,和母亲又没关系,她最多问一句就完了。”
“好。”
辛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长叹一声,整个人都充满无力感:这母子间的亲情,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在辛念嘱咐下,绿叶的事很快就没人提了。时间一天一天走过去,转眼就到了深秋。
这一日从早上起便开始下雨,一直到午后还没停,偏廖氏命人过来,只说府中的主子和丫头们要做冬衣,让辛念开库房取缎子,于是辛念便命荔枝与杏花一起带着几个婆子去库房,她这里则让人燃上蜡烛,在屋里理账。
刚算了两页,就听门外咚咚脚步声响,于是抬起头来,暗道又出什么事了?这样急切。因正要开口问,就见丫头红袖一头闯进来,慌张道:“姨娘,您……您看这是什么?”
“嗯?”
上个月府里买了十几个大小丫头,红袖和青青芳草碧云便是其中四个,因为荔枝杏花都要出嫁,春雨又只负责照顾六仔丫丫,所以辛念便要了她们来服侍。
“什么东西?”
辛念接过红袖手中的盒子,入手只觉沉甸甸的,疑惑打开,顿时一阵光彩溢了出来。仔细一看,盒子里放着十几个金银元宝,一副碧玉镯子,两枝贵重珠钗,五个宝石戒指,甚至还有一条翠玉腰链。
“这是……你从何处得来?”
辛念愣住,却见红袖连连摇头道:“我今日才搬去的房间,说是原本一个叫绿叶的丫头住着,因她才死不久,杏花姐姐嫌晦气,就让我等过阵子再搬,可我那屋窗户漏风,实在冷得受不了,我也不怕这些,绿叶又不是死在那屋里,有什么可讲究?我就和杏花姐姐说了,今天早上搬进去了,好一通收拾,这是在床板下找到的,外面包着好几层帕子,打开来就是这盒子,我看一眼,吓得不得了,赶紧来和姨娘说,这……这东西和我可没关系啊。”
话音落,就见辛念“啪”得一下将盒子盖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红袖吓得噤若寒蝉,带着哭腔道:“姨娘,真……真不是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事不要和别人提起。”
辛念对红袖微微一笑,看着小丫头懵懂点头出去,她这才咬牙骂了一句:“黑心肠的,便是为了这些东西,对两个孩子下手,最后白白赔上自己性命,如何?你人死了,东西难道还能带到棺材里不成?”
骂完了,又想一想,便对外面叫道:“荔枝回来没有?回来了立刻让她来见我。”
“是。”外面小丫头答应着,过了约莫半刻钟,只见荔枝进来了,笑道:“姨娘什么事?我先前在库房里,正遇上太妃院里的钱嬷嬷,说太妃在院子里赏雨,觉着天气冷了,让去库房拿一块软皮子好铺椅子。姨娘听听,摆的这个谱儿,上好的软皮子,几十两银子也未必能买到,咱们太妃只是铺椅子,其实羊羔皮就足够了,钱嬷嬷非要白狐皮,我和杏花也没办法,只得让她挑了块上好的拿去……”
说着话见辛念面色不对,荔枝这才收了话头,小心翼翼问道:“姨娘怎么了?”
“没什么。”辛念看着手中盒子,淡淡道:“你说太妃这会儿正在赏雨?”
“是。”荔枝点头:“亏她也不怕雷,从午后起,这雷声响了四五回,一次比一次大。”
辛念冷笑一声:“她自然不怕,这大概是今秋最后一场雨,赏完了就完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站起身,将盒子递给荔枝,沉声道:“这是从绿叶房里找到的东西,你看看。”
“啊?绿叶房里?”荔枝诧异,连忙打开,只看一眼便叫道:“这……这是那蹄子从太妃处得来的金钗,没错,我那会儿跟在她身后,她没看见我,还拿出来对着阳光看呢,这上面镶嵌的黑珍珠,奴婢记得清清楚楚,因其罕见难寻,奴婢还想着,太妃为了害少爷姑娘,也是舍得下血本……”
“果然如此。看来这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太妃赏她的了。”
辛念接过盒子,只听荔枝疑惑道:“这是她的命,怎么反而落在咱们院里?当日她怎么没带走呢?”
辛念道:“洗衣房里什么人都有,十几个粗使丫头住着大通铺,她把这个带过去,要往哪里藏?万一藏得不严实,再被偷走了怎么办?我想着她那会儿笃定自己有出头之日,等到去太妃院里做了大丫头,再找时间回来取也不迟。事实也是如此,这东西在床板下快半年,没一个人发现,还是红袖今天收拾时,不知怎么看见了。“
荔枝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哪里想到,自己去了洗衣房,竟是连这命根子的面都无缘再见,人便死了呢。”
一边说着,见辛念披了件斗篷,荔枝便疑惑道:“姨娘这是要去哪里?外面下着雨呢,刚刚还滚过一阵雷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当面对质
“没什么,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我。”
“姨娘。”
荔枝心中隐隐泛起不安感觉,追出去时,只见辛念撑着油纸伞,已经下了台阶,步履从容坚定,但不知为什么,那挺直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悲壮。
“不许跟着,都回去。”
这时杏花也从厢房出来,被辛念一句话止住脚步,只能怔怔看着她渐去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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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这白狐皮坐着舒服。你去要这个,那辛氏没为难你吧?”
廖太妃坐在桌边,手指间拈着一粒葡萄,看着帘外细密雨丝,面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奴婢就没去辛氏面前。”钱氏又亲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我刚出门,就看见奶奶的人和杏花荔枝一起往库房去,我便也跟过去了,和她们一说,果然她们不敢打横,最后给了我这块上等的白狐皮。”
廖太妃一怔,皱眉问道:“佳如的人和杏花荔枝一起去库房做什么?”
“说是府里主子丫头们都要做冬衣了,奶奶让辛姨娘开厨房,将从前那些不用的缎子棉布都捡出来。”
廖太妃冷哼一声:“这真真是宠妾灭妻了。那辛氏也太没成算,做冬衣这样大事,还要佳如提醒着。”
钱氏咳了一声,小心道:“也不是奶奶提醒,虽然辛氏管了库房,可府中日常一多半还握在奶奶手里呢,总不能一个当家奶奶,什么事都不管吧。”
廖太妃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实在是委屈佳如了,一个当家奶奶,管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长亭是真狠心啊。”
钱氏都无语了,暗道鸡毛蒜皮?要没有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让奶奶管着,您老这会儿怕是要和辛氏拼命了吧?
正想着,就听帐篷外一个小丫头道:“太妃娘娘,辛姨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廖太妃柳眉倒竖:“还嫌气得我不够,非要气死我才罢休?告诉她,不见,叫她回去。”
“太妃娘娘。”钱氏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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