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定有其他原因,于是他问道:“太子被除去协理之责前,还发生了什么事?”孟青认真地想了想,否认道:“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也无旨意下发。”不可能!顾陵川启发道:“流言蜚语呢?太子失势,三皇子必得利,你再好好想想。”经顾陵川一点拨,孟青回想起来:“您出事以后,即被皇上密送回府,向外宣称您伤及筋骨,需要时日调养。然而皇贵妃居然派人来送了好多补品和药品,一车车的,十分惹眼。之后便有传言,您是替三皇子挡灾,原本上马的应是三皇子。”
为了不打扰顾陵川休养,在陈大夫离去之后,众人也陆续离开了顾陵川的院子。
回想起这数月来备受煎熬,不知主子能否苏醒的日日夜夜,香墨终于放松了紧绷的情绪,忍不住啜泣起来。一旁的孟青同样深有感触,却紧抿着嘴,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那微微泛红的双目还是出卖了他的心中所想。
两人率屋里的下人们朝顾陵川跪下,深深一拜: “公子!”
简简单单两字,却包含着失而复得的激动与感慨。
情绪外露是最易让人拿住把柄的,但这一回,顾陵川却没有责怪他们。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便独留了孟青问话。
孟青全名顾孟青,是顾大海的长子,从小跟在顾陵川身边伺候,从开原到京城,一直是顾陵川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他知道顾陵川想要问些什么,于是未等主子开口,便上前禀报: “您出事后,圣上便压着消息禁止外传,待古刹国使臣离京后半月,突然下旨由内阁代为处理政务。”
顾陵川半靠在床榻上,他嫌靠枕太软,撤了后便靠在冰冷坚硬的红木床头,开始思考孟青的话。
当今圣上是开国皇帝,早年间驰骋沙场,落下一身伤病。新朝建立后,更是一心扑在朝政上,龙体没有得到妥善修养。两年前,与他同甘共苦的皇后薨逝,他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于是正式下旨由太子代为监理朝政。
皇后殁后,后宫由贵妃梁氏打理。梁贵妃的兄长为当今镇守边疆的定国公,定国公在前朝便跟着圣上征战沙场,是圣上亲认的开国功臣,新朝建立后,便留下妻儿,自请驻守大周、古刹与西藩的三国交界。
西藩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资源匮乏,自古便有马上盗贼之称。古刹国则位于一片绿洲,虽为小国但自给自足,然而国小心也小,狡猾非常。古刹因祖上与西藩有旧,因此常暗中资助西藩骚扰前朝边疆,前朝不胜烦扰,时常出兵攻打古刹与西藩,然而输赢参半,并未有好的方法治理。也正因为此,圣上当年与定国公便是趁前朝无暇分身之际,发动内战,攻下前朝,自立称帝。
大周成立后,定国公以亲古刹,远西藩为谋,加之古刹向来无利不起早,于是在小恩小惠下,成功离间两边境小国,化解了困扰前朝数十年的边境问题。
这两年,梁贵妃尽心尽力调理圣上身体,打理后宫。加之她是除皇后外,唯一一位在圣上未称帝时便跟在身边的老人儿。于是在这一年的新年伊始晋梁贵妃为皇贵妃。
两相加成之下,皇贵妃家族日渐势大,皇贵妃的亲生子三皇子也日益得到圣上的喜爱。
皇后育有两子,太子与二皇子。皇贵妃也有两子,三皇子和年纪尚幼的四皇子。于是朝堂之上自然而然的便分成了三派,支持太子的一派,归属皇贵妃家族势力的一派,和顾陵川与顾大老爷这种中立的一派。
此次古刹国来访,是国与国的日常往来,由太子负责。意外发生后,自然是太子首当其冲。圣上将马场意外尽量压制,不仅是为了太子颜面,也是为了在古刹国使臣面前挽回本国形象。
顾陵川理解并赞同皇帝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只是为什么半个月后,又撤了太子协理朝政的大权,这个处罚未免太重,等同于当众打了太子的脸。
顾陵川有点想不明白,他官职翰林,确实是朝堂上颇为重要的职位,此次意外就算是人为,也只能说明有人蓄意为之,太子存有疏忽之责,顾陵川自知自己虽为翰林,但资质尚浅,圣上怎可能因此他而如此严罚太子?
这里面定有其他原因,于是他问道: “太子被除去协理之责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孟青认真地想了想,否认道: “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也无旨意下发。”
不可能!
顾陵川启发道: “流言蜚语呢?太子失势,三皇子必得利,你再好好想想。”
经顾陵川一点拨,孟青回想起来: “您出事以后,即被皇上密送回府,向外宣称您伤及筋骨,需要时日调养。然而皇贵妃居然派人来送了好多补品和药品,一车车的,十分惹眼。之后便有传言,您是替三皇子挡灾,原本上马的应是三皇子。”
果然不出所料,顾陵川点头道: “这便是了,之后呢,还有何事发生?”
“在府里休养了数月,您的外伤已经痊愈,可是人却还一直没有醒转,那日常来府问诊的御医束手无策,只留下一句好生照料。大老爷这才允小的往开原传信。”
孟青回想起当时情景,心中还是很难受,他当时真的以为公子将不久于人事,多亏了陈大夫,也多亏了冲喜的章小姐。
“对了,刚才陈大夫离去时,悄悄塞给我一封信,公子请过目。”
顾陵川拿到信后,忍不住拿着信笺往孟青头上一敲,没有使劲,只是以此来告诉他,怎么这么晚才让他看到这封信。
孟青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公子醒了,他太过激动,刚才陈大夫塞信给他的时候,他也只是顺势接过,当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公子身上。
只见公子展信,不久,便开口苦笑道: “吾竟成了两党相争的一枚棋子!”
陈大夫在信中告知,其实他的昏迷不醒,是有人故意在他的药中掺了东西,此药从他一受伤便开始用,于是他陷入了昏迷状态,这种慢性毒药会随着时间慢慢渗透进五脏六腑,当时送回开原的时候已经药石无用。只因为有人算准了时间,知道他很快便会离世,才下的药石无用,好生照料的结论。
谁知,对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开原竟然有一位神医,以针灸并药汤化解了他五脏六腑的毒性,才使他醒转。
然而陈大夫心思缜密,在第一次诊脉时便发现了蹊跷,谨慎起见,他按照之前顾老夫人告知的信息,顺着之前的御医讲法,宣称探花郎确实药石无用,除非他日能探得头部淤堵阻滞之处,实则阻滞不足已至他昏迷数月,下毒才是真正缘由。
尽管此事被圣上下令封锁,然而在场的朝廷高官们都知晓,若不是有他挡着,这意外便落到了三皇子的头上,他伤的越重,害三皇子的心就越狠毒。如果他死了,三皇子便更成了皇上极度关爱保护的对象。
回想起曾经大伯母有意牵线他与定国公千金的婚事,他豁然开朗:他本不属于太子一派,出了事,既避免让人联想是有人故意针对太子设局,又成功免去了三皇子的嫌疑。同时由于他的伤情,又加重了圣上对于三皇子险些成为受害者的后怕,引得圣上心中对太子的不信任更深了一分。最妙的是,还顺势除掉了一位不愿意依附于三皇子的翰林。
可谓一石多鸟,此招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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